利出私情害万端,义循天理乐而安。
是非得失分霄壤,相去其初一发间。
列国分争几百年,人心天命不其然。
俗儒槩执春秋义,何忍斯民久倒悬。
堂上一言何自发,分明太极本真存。
因知忍性元皆善,利欲遮迷只自昏。
仁人所在人心萃,鱼爵丛渊固自归。
天命到头还不外,东征西怨岂容违。
韶濩无声郑卫淫,纪纲条理杳难寻。
虽然古乐非今乐,又与民同无古今。
大勇非由血气充,性情义命本来公。
至刚至直纯天道,逆理其间何所容。
分地因天各有宜,财成辅相只当为。
相忘禄产沾濡重,皥皥浑浑自不知。
齐梁旧事惯常陈,道运湮微且莫伸。
便使臧仓无阻间,鲁侯未是有为人。
见道分明了不疑,气常无暴志常持。
确乎理气为标准,变故艰危岂足移。
识见超然地位高,人言情伪察秋毫。
一些疾病生心腹,明鉴当台不可逃。
养气元来甚可为,只须身与理相随。
待今自反俱无歉,直是工夫效验时。
至刚至大莫能言,宇宙天人总一般。
须是意诚心正日,本来体段始堪观。
道体本来无限量,其间细大竞差殊。
只争思勉些微累,意必之心未绝无。
德诚已有奚容力,假伪非由力莫为。
若使桓文居万里,不知功效竟何施。
乍见无从那处生,非思非勉出天真。
苟无物欲相攻夺,人性如何有不仁。
利名物外奚必用,至贵无亏备自身。
舍己从人徒取贱,到头还自丧其真。
讳疾之人每忌医,夫谁有过喜人规。
仲由勇义能如此,令闻无穷百世师。
善出于人元即性,在人在我本无殊。
常人未免为私累,上圣之心道与惧。
异端岂必皆邪说,执一之偏或过中。
隘与不恭如失正,到头流弊亦皆同。
生杀存亡我敢专,德刑予夺出诸天。
曰天所命惟其理,夫岂谆谆告语然。
自贼其君固不恭,责难陈善乃为忠。
要知尧舜夫何道,只在常言仁义中。
过血乖离惨极刑,人情天理岂其真。
天心处置非无意,故把瑕疵累圣人。
女乐之行恨未忘,时人又为去齐伤。
圣贤出处常如此,道运终天孰主张。
异论纵横害已深,一言性善发天心。
民彝物则依然定,多少纲常起兽禽。
性善之言一动心,至诚恻怛出天真。
纷纷狗彘乾坤里,独有居庐啜粥人。
治国兼耕岂理欤,阴谋乱政肆崎岖。
仲尼若使为司寇,许子难逃两观诛。
厚葬非徒识所先,分明至爱自心根。
怃然一悟奚从发,为有良知尚未昏。
计利无非患得心,谁能枉己直于人。
既甘隠忍无羞恶,气馁如何更复伸。
诡遇背驰先自失,丘陵之获亦何为。
彼哉舍己狥于物,所得安能直所遗。
虎狼纵暴互奔驰,狐魅纷纭擅肆欺。
三二百年天地里,十棚木偶弄婴儿。
玉食珍羞不谓荣,箪瓢陋巷岂为贫。
亭亭当当无偏倚,宇宙纲常任自身。
禽兽纵横鬼魅多,人间岐路总差讹。
当时缄口终无语,天理民彝竟若何。
民彝万古在乾坤,人道宁同鹿作奔。
纵使披毛兼辟谷,何能一日立人间。
圆头方腹一皆人,尧舜元非凤与麟。
道德文章光万世,看来只是尽人伦。
豮豕之牙须有道,执牛之尾岂良图。
乱臣贼子乾坤里,天地人心未必无。
天下最强惟理义,英雄颠倒莫能为。
依依一缕人心在,天命于斯自不违。
所性自来非不善,居参豚犬岂人情。
昭昭日月明如镜,瞑目甘心冒昧行。
气形与理一齐生,诚妄相须两并行。
须是本心无走失,所存熟后自能诚。
世俗养亲惟口体,谁能养志若曾参。
至诚顺适无违昲,为是心其父母心。
纠缪绳愆皆末务,徒劳事事与之争。
非心格尽常于道,本正源澄万派清。
暮雨梧山泪满襟,皇天珍重意尤深。
一时瞽瞍烝烝乂,万古人间慈孝心。
真淳未凿本诸天,饮食啼号所性然。
情欲不生无外诱,圣人之质自浑全。
勿助勿忘随所事,潜心积虑孰加功。
待须默识心融后,左右逢原触处通。
事理纷纷未易穷,其间脉络要通融。
能于博处知其约,渐次收功一贯中。
圣心仁义相为一,行动无非个里来。
已自不思并不勉,曷尝着意为安排。
千圣相承惟道一,忧勤惕厉意尤深。
至诚之理元无息,有息良非天地心。
郑卫声中听雅歌,父仇莫奈母恩多。
无人出任纲常主,空有乾坤著羽毛。
百有余年泽未穷,寒潭秋月寸心同。
尼山想像人如玉,夜半相逢梦寐中。
天理须殊本自然,自然天道合无天。
一毫小智生穿凿,所性之真已弗全。
冠屦昂昂数尺躯,圣贤无我意何殊。
伊人德业光天地,在我宁甘食粟夫。
今古无过只一中,随时适变不相通。
圣贤心术无偏倚,事业虽殊道则同。
箪瓢门柝不堪贫,奴婢甘心自屈身。
驷马高车光郡国,看来等是乞墦人。
外物安能乱本真,终天眷慕受恩深。
大人所在元无坏,不失初来赤子心。
骨肉真情出不期,捐阶盖井我何知。
风埃满目闲来往,天性曾无一点疵。
处变安常两不同,圣心天地与为公。
要知授受精微处,不问亲疎共一中。
弟兄小忍与堪怜,公义私情获两全。
管叔若教封有庳,如凶凶罪岂无偏。
未道鸣条作网罗,近来亳邑转偏颇。
嗣君可到先王墓,为问南巢事若何。
畎亩一身尧舜乐,幡然尧舜在君民。
别无鼎俎要汤具,为有华勋道在身。
贫来刍牧竟何疑,只是要秦一事非。
爵禄无心殊已久,谁能白首恋轻肥。
任与清和犹是器,偏于所执不相通。
大成之德该全体,万理同归一贯中。
贵贵如天礼极隆,无人更识下贤风。
岂知坤位居干上,天地之交泰道通。
天位待贤良有以,理天之物治天民。
近来职掌归西邸,不是朋亲即富人。
道体从宜无害义,不容外物独违时。
未能槁食并泉饮,咽李哇鹅岂可为。
君子入官须事道,仕而非道似非常。
抱关击柝虽卑贱,职分终然不可忘。
贤圣虽亡心不死,诗书所在即其人。
大人取友无今古,天地中间一性真。
梓漆椅桐质本奇,用而为器始皆宜。
倘令杞柳非柔顺,未必桮棬可得为。
湍水萦回随所决,亦须顺道乃从流。
若非所性元趋下,料可东西决得不。
理气虽然不可无,形而上下有精粗。
槩将动作名为性,天地同为牛马区。
所长之人虽在外,敬之之道自中推。
可怜告子灰心久,礼物昏迷不自知。
食色虽然人固有,原于形气所由根。
苟徒即此名为性,太极之真已弗存。
大而天地无边际,细入无伦极眇绵。
一器之中涵一理,随其所在莫非天。
刍豢膏粱嗜不休,悦心之乐孰能求。
倘知礼义真滋味,陋巷箪瓢岂足忧。
气化流行出一元,生生之理自天根。
倘无斤斧牛羊累,触处均沾雨露恩。
气无所帅任崩奔,东骛西驰利欲昏。
人事才停机械息,天心无间本真存。
一粒微阳稍兆和,严凝莫奈雪霜多。
天人胜负为消长,造物其如所息何。
义在甘心自杀身,人情天理此为真。
谁能出段乾坤里,长作偷生负罪人。
放豚无迹竞西奔,着意追求孰用功。
惟必操存能主敬,依然不离这腔中。
为尧为舜配三才,功用都从此处来。
颠倒反为饥渴想,迷轻失重亦堪哀。
心严内主役群形,百体钦承顺令行。
若失所思随欲动,反为形役自纷争。
天爵在人非我有,重轻取予系于人。
要知良贵人难夺,德义尊荣本自身。
虽然仁道系心根,熟处工夫在所存。
惟是日新常不息,取之左右自逢原。
尧舜巍巍道极隆,岂徒行止疾徐中。
事亲敬长根天性,愚智由来一本同。
路向平夷多折轴,或因危阻遂安全。
吉凶岂必皆由命,畏玩之中各有天。
心具良知所性根,若非穷理亦能昏。
心须物格无余蕴,藩蔽开除本体存。
心体能存无走作,油然义理自中生。
更无物欲相攻伐,萌蘗欣欣竞向荣。
穷理知天所性全,存而顺事没而安。
保全是理无容失,所受于天或可还。
脩身尽道素无愆,变故之来出自天。
比死见刳申子死,亦皆义理所当然。
一性之中兼万善,人人无欠亦无余。
倍蓰什伯相为远,性分之原岂有殊。
耻字在人为甚大,根心羞恶不容无。
所存所失分岐路,为跖为尧遂两途。
德既能明效自充,黎民皥皥变时雍。
神功妙用浑无迹,只在纯而不已中。
孩提亲长根天性,尧舜由来共一初。
情欲既趋天者灭,反疑性恶复何如。
皇天赋予各成形,万理兼该备自身。
所谓天民非有别,能全所赋以为人。
己私净尽复何为,触处逢原与理随。
心广体胖无所累,浩然之气未尝亏。
事理纷纷千万亿,岂容执一以为中。
圣贤心术无偏倚,只在能权识变通。
井深九仞已劳功,未及于泉等是空。
学问垂成还自弃,有为何异不为同。
理苟非形何以具,有形有象即其郛。
非能尽性充乎体,空守人间血肉躯。
善教惟迎欲发机,神方启沃妙乎时。
沛然化境无留滞,弄月吟风自不知。
仁体虽然无不爱,当知贵贱与亲疏。
诚心应物宁容伪,天性由来一本真。
道之所贵通全体,何暇区区旋较量。
惟是纲维无所作,千条万目自分张。
真精二者合而凝,形气中涵太极真。
道即是身身即道,从来道外本无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