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躄虽云礼意恭,平生结客竟何功。
不知他日邯郸警,独有捐躯一李同。
输忠世子得逃秦,二十余年相国荣。
固位但知迷孕女,防身惜不用朱英。
一立谈间定合从,真能脱颖出囊中。
当时若顾呈身耻,余子纷纷亦罔功。
侯朱决计全危赵,毛薛谋归保大梁。
得士信知明效速,去留果系国存亡。
君侯待我异中行,宗祀何期遽覆亡。
一死谁言无所为,主知深处自难忘。
布衣不肯帝强秦,天下皆闻高士名。
何事劝降轻守节,一书飞矢入聊城。
为母辞金义且仁,却甘为盗忍轻生。
若非有姊扬风烈,千古谁知壮士名。
急着无如救赵危,远从楚魏近从齐。
田光老缪翻成错,匕首咸阳策最低。
独憾荆卿剑术疏,虎狼到手不能除。
何如博浪挥椎者,远击犹能中副车。
三山有药身旋死,万世无期祚竟亡。
速死趋亡皆自取,鲍鱼才歇火咸阳。
投降赵卒本求生,坑后谁人不死争。
三召三辞宁自刎,邯郸料不再长平。
绨袍恋恋亦何为,相国难忘箦卷尸。
有怨必酬恩必报,凭君说与魏齐知。
谋立储君进孕姬,巨商贩鬻巧观时。
十年富贵随轻覆,奇货元来祸更奇。
诈腐为阉几十春,朝欢暮狎宠无伦。
休分长信幷文信,假父如今又象真。
燃除六籍忍坑儒,本欲愚人卒自愚。
若使当时甘被逐,东门牵犬叹应无。
焚坑相距一年间,何事迟迟未出关。
万里冥鸿罗网外,料应祸不到商山。
阉奴久矣擅秦权,鹿马欺君亦势然。
辄向望夷弑逆,此身不杀是无天。
猴冠不肯王关中,衣锦思归意气雄。
一曲虞歌数行泪,悬知无面见江东。
项王暴不减强秦,一语箴规总未闻。
白首尚嫌君不忍,料知增更忍于君。
帐下悲歌势已孤,美人忠愤慨捐躯。
山河莫道全归汉,墓草青青尚姓虞。
商后誓师因亳众,周王致业述豳风。
不阶尺土一人柄,谁似皮冠一沛公。
一曲秋风已悔心,此机开导竟无人。
后来不下轮台诏,黩武求仙又一秦。
父识英雄壻沛公,家因骄横血兵锋。
始知善相元非善,不是兴宗是覆宗。
阿娇宠极爱还衰,何用黄金买赋为。
覆水欲收宁复得,此情惟有谪仙知。
名门尧母将传嗣,取鉴吕皇预杀身。
燕翼贻谋宜有道,如何知义不知仁。
画工虽巧岂堪凭,妍丑何如一见真。
自是君王先错计,爱将耳目寄他人。
博浪椎挥四海惊,虎狼虽暴已无秦。
兴刘灭项犹余事,岂是萧韩行辈人。
相国人夸佐沛公,收图运饷守关中。
不知用蜀为根本,此是兴王第一功。
霸上孤军势莫支,鸿门一剑事尤危。
射阳不与留侯旧,楚汉兴亡未可知。
生平多智足兴刘,奇秘终贻正大羞。
若使托孤权独任,未知诛吕若为谋。
掉舌降齐七十城,休因掩袭恨遭烹。
淮阴请假终基祸,得似高梁数世荣。
诳楚言降乐受烹,重围得脱汉基成。
论封无爵死无传,幸有唐碑为发明。
后党兴戎衅已成,龙髯忽堕幸逃生。
不于吕祸身先死,未必终能保令名。
功成无罪付廷平,借援东朝始得生。
若使当时逢吕后,诛夷又是一韩彭。
日奉车音语易亲,朱奴立受再生恩。
淮阴元是公全活,末着何妨更一言。
抗议争封独犯颜,周陈只合共持难。
若能坚守长陵约,不但刘安吕亦安。
廷争废嫡见操持,故仗刚强托爱儿。
三召归来竟无语,此时何不更期期。
秦府藏书熟见闻,三王遗意可追寻。
如何绵蕞因秦陋,古礼沦亡恨到今。
溺冠骑项不知儒,马上功成习未除。
新语见称应有意,当时人未说诗书。
避乱商山且茹之,遽因厚币起幽栖。
母强子弱几危汉,悔杀先生一出低。
一诺千金汉重臣,平生恩力报何曾。
朱家不德人传美,殊愧张苍父事陵。
年少毋庸毁洛阳,才高虑远策深长。
如何宣室成虚问,才傅长沙又傅梁。
削平吴楚大功成,一旦生疑触怒霆。
自是君王多任刻,非关许负相书灵。
三策前陈语漫详,外迁一再相骄王。
惟余正谊兼明道,此传流传万古香。
名将生降负己知,丧师辱国死犹迟。
河梁羞与子卿别,携手空余五字诗。
胡沙不隔汉家天,一节坚持十九年。
白首微官甘属国,耻随李卫老戎旃。
卖赋名成卖酒余,归来驷马拥高车。
锦衣只欲湔前耻,不道开边困里闾。
修眉横映远山青,却寄芳心一曲琴。
可惜相如今病渴,薄情犹赋白头吟。
长歌负担久栖栖,一旦高车守会稽。
衣锦还乡成底事,只将富贵耀前妻。
射策明经亦巨儒,巧迎封禅意何如。
相如未死犹知耻,却了相如死后书。
精推洪范罚常阴,一语知几耸在廷。
却道取青如拾芥,是贪利禄始明经。
带牛佩犊俗难平,喜得公来便息兵。
最是有功能不伐,君前犹自逊王生。
忠言历历总成虚,二十余年列大夫。
未死已知他日祸,此身幸不见新都。
遗金何得似传经,爵让难兄风感深。
卒使淮阳谋遂寝,潜消一点废储心。
栖迟郑国一癯仙,不被人知四十年。
谷口躬耕时未久,京师何事忽争传。
眼看汉室已新都,天禄仇书员自愚。
闻说草玄堪拟易,曾将进退一占无。
三精雾塞未能收,诸将俄兴翼戴谋。
谁谓庸才能戮莽,人心毕竟尚思刘。
功成论道息干戈,武将森森学问多。
养得文风名节盛,自三代下莫能过。
大学师儒多讲论,东平礼乐正修明。
不知佛法缘何入,却向斯时教大行。
积威仁意渐无存,宽厚真能固本根。
只恨涵容伤大过,养成外戚擅权门。
卓操余凶事可知,空临南面竟何为。
奔驰关洛还迁许,终作奸雄盗取资。
操符未识君为贵,解玺方知盗可羞。
绛服大冠真主出,不先肉袒更何求。
重修礼乐佐文明,乐善终能保令名。
两汉贤王谁与并,河间以后便东平。
久从游学识英雄,杖策南来见畧同。
首建雄谋恢汉业,云台端合议元功。
王郎百万肆凭陵,谁集渔阳上谷兵。
一剪妖氛河北定,中兴从此创基成。
旧是起兵时主簿,今为大树下将军。
若看劝帝施恩语,俣独区区战伐勋。
雨骤风驰善用兵,公孙击地叹如神。
如何壁垒疏防夜,已悟彭亡竟殒身。
骁勇称奇赐左骖,溃围解急敌心寒。
卒能剽甲敦儒学,可作寻常武将看。
智谋勇畧已过人,况拥幽州突骑兵。
拉朽摧枯功盖世,可令纵掠损威名。
驰召萧王命罢兵,献谋怀贰见尤明。
平齐定赵基图壮,有志方知事竟成。
电扫风驱寇已平,雄心又向幕南庭。
君王自守苞桑戒,不侈边功纪汗青。
犯颜不但有边功,警跸前呼脱难中。
丧服三年移薄俗,因知能孝始能忠。
寇迫兵单路已穷,河冰偶合片言中。
但令有道蒙天助,阻水犹图背水功。
执法严明凛不阿,西征北讨战功多。
更将俎豆文军旅,不废投壶与雅歌。
河兵已渡迫饥寒,道路奔驰正急难。
不是信都同助顺,王郎未必死邯郸。
兵连二郡可成功,何事思归怯战攻。
决策南征河北定,兴邦只在一言中。
匹夫爱国献昌城,力说刘扬十万兵。
颠沛单车良得助,邯郸假意不难平。
行兵不与众人同,已决英雄一见中。
举族同心能效顺,得君何惮不成功。
万死逃生陷敌回,功能掩过亦良才。
君恩不是南阳旧,事业多从讲学来。
领兵赴难共成名,良为吾来事可成。
终把故乡旌异赏,肯令衣锦向宵行。
台辅尊贤匪报功,况因符命策司空。
平生只为躭言谶,待此登庸恐未公。
力挽强弓数百斤,兵锋到处策奇勋。
可怜轻敌多深入,不似君王善料军。
拒战交兵勇有余,旁人惊叹更谁如。
肃清海岱勋名立,不负刘嘉一荐书。
力不能裨鬬野龙,仅于北鄙有边功。
蝇随骥尾犹千里,也得依名四七中。
保塞平淮亦效勤,当时佐命几元臣。
不知谁紊云台次,却作中兴第二人。
还书万里诫诸郎,毁誉翻成悮季良。
说道谨言元不谨,谤招薏苡亦堪伤。
淫色繁声已力排,义存夫妇岂容乖。
君王莫作图婚想,未问悬知事不谐。
故人风谊可能忘,辞禄无嫌故态狂。
仁义一言非小补,此身何必佐岩廊。
力排谶纬本非经,言直多因见理明。
却憾临危无定守,仓皇叩地苦求生。
安边治郡蔼仁风,竹马欢呼迎送中。
恺悌真为民父母,怀恩何处不儿童。
弹击京畿已五期,一廉始叹盖棺时。
君王万里犹明见,近有斯人却未知。
於菟渡水火回烟,异事情知出偶然。
若谓嘉祥关德政,后无可继是诬天。
网罗一代史编成,得失忠邪已熟评。
往鉴在前浑不顾,却依戚党幸功名。
人生适意在家山,万里封侯老未还。
燕颔虎头成底事,但求生入玉门关。
无双天下早驰声,曾被君王说语荣。
枕席温凉遗信史,发挥纯孝赖渊明。
观过知仁民不欺,多因德化匪刑齐。
片言一忤权臣意,拂袖归来自灌畦。
国法已难私故人,一杯缱绻岂真情。
不知直正奸贪罪,何必容心强立名。
士迫饥寒已变初,权门宁免曳长裾。
帐纱所学明何事,却陷忠良草奏书。
六朝黄髪老三公,固位依违善取容。
真是乡原为德贼,如何至德比中庸。
一鸡供母不供宾,主亦无惭宾不嗔。
礼遇何须分厚薄,论交只是贵清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