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脚跨西天,只履驻东土。
缺齿老臊胡,自来行阔步。
儿孙遍地觅踪由,长忆年年十月五。
嗈嗈兮寒雁鸣云,凛凛兮霜风袭户。
吴山青,越山青。
揖让分宾主,低昂见弟兄。
中间一句,风静潮平。
满堂皆顾陆,捉笔画难成。
灌顶云收,峩眉月昼。
父翁一片肝肠,宛如生铁铸就。
弟应兄呼,全机漏逗。
苏州菱,邵伯藕。
春山叠乱青,春水湛虚碧。
豁开楼阁门,分身千百亿。
一念差,云羃羃,善财无路寻知识。
撞出娘胎海岳昏,指天指地若无人。
年年倾尽西湖水,难洗瞿昙满面尘。
不是心,亦非佛。
玉兔东升,金乌西没。
循环不暂停,究竟知何物。
那个男儿腕力强,一槌击碎精灵窟。
雪山高几何,矗矗在天表。
咄哉竺土仙,六年登不到。
登得到,绝之遶,背手摘南辰,下视众峰小。
石说法,不谈禅。
句句皆含妙,明明不在言。
难将耳听,只贵心传。
此外别求玄路入,洛阳桥上望长安。
瞿昙出母胎,胆志大如斗。
方学小儿行,便作狮子吼。
水在湖,杓在手,乘时荡向无何有。
也胜云门老古锥,药囊空掉丧车后。
衲子奔相看,相看莫相负。
饮水须贵脉,入门富弁主。
问讯时,揖茶处,总为诸人开活路。
若是谢三郎,扬眉便归去。
东家点灯,西家暗坐。
一样元宵,生涯各做。
暗坐底默默提撕,点灯者明明照破。
了了无言,蓦胸一拳。
蜃江水急,不许泊船。
大化枢机,中流砥柱。
归吾掌握,当见设施。
追忆仙游辇未还,特输忠赤举风幡。
掣开玉殿黄金锁,最忌当头触圣颜。
江上山,山上寺。
门对斗城开,东西分两序,总不得动着。
是法住法位,世间相常住。
今朝五月五,及时道一句。
无山可采药,有水堪竞渡。
江心如许大龙舟,聚集梢郎同驾御。
彼岸不著,此岸不居。
只个中流,住无所住。
机先夺得锦标归,石女木人争起舞。
巾子峰头云开云合,龙翔江上潮落潮平。
师承底事,的的分明。
风前不必兄呼弟,见后毋劳弟应兄。
春雪满空来,触处似花开。
不知园里树,那个是真梅。
摩胸告,展脚示。
有来由,没巴鼻。
佛灭二千年,比丘少惭愧。
建法幢,立宗旨。
既承师训,合听官差。
且宗旨法幢作么生建立。
行船同一命,方屯飞虎于江心。
打皷召三军,又布长蛇于雪岭。
海宇顿清犹带甲,心王亲覩始休兵。
无门之门须得门而入,无意之意须得意而通。
一扇西兮一扇东。
顽钝以此销镕,偏小以此弹击。
直中曲,曲中直。
老卢不会,达磨不识。
一劄当头,无咽喘气,大钧播物,易地生春。
佛祖都来听处分。
语是谤,默是诳。
语默向上一机,佛祖闻而胆丧。
曾郎辊三个木毬,德山挥一条白棒。
尽是弄精魂,呈影像。
何似脚指筑著,挨门拶著。
卷帘见着,堪作衲僧榜样。
一声鹤唳千峰上。
太白峰头月,寒泉水底灯。
清光分上下,千里恰同明。
一点不来翻夜雨,难谩迦叶老师兄。
烟树斫开,晓月挂簷。
嘶木马岭云耕罢,春风吹雨。
吼泥牛声前,领会无差。
共乐法,喜禅悦,打刀须是邠州铁。
今朝三月十五,眨眼又见春暮。
尺璧难酬寸阴,白日岂宜虚度。
可怜杜宇一声声,啼得血流无用处。
仰天湾下,喝石岭头。
昔年落赚,覆水难收。
当堂称父子,背面是冤仇。
影也不愿再见,岂料界随相逐同到福州。
莫莫莫,休休休。
粗香强撮土,说破不为仇。
十方国土中,惟有一乘法。
如何是一乘法,梅雨过,芰荷香,薰风殿阁生微凉。
平明始立秋,冷已到山头。
谈风说露兮蜩蝉嘒急,咏砌吟墙兮蟋蟀声浮。
不作佛法商量,不作时景话会。
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餠,放下手却是生铁一块。
九日正当期,登高报众知。
黄花到处有,岂独在东篱。
难逢美景,采出一枝。
触目无人明此意,何妨自插满头归。
洞山首座吃果子,开口落空亡。
雪峤两堂吞栗蓬,分头张意气。
衲僧家,手是秤,眼是秤,轻也知,重也知。
半斤八两,毫发无亏。
争奈未明三八九,难辨力㘞希。
金乌飞,玉兔驰。
归来重会面,动是隔年期。
鼻头垂下元如旧,三昧依前各不知。
赵州转藏,动必全真。
婆子开缄,语惊时听。
从前汗马无人识,只要重论盖代功。
傍家觅佛,着相参禅。
何异钓鱼于山上,听水于炉边。
三冬今去一,眨眼过残年。
翻思少室庭前雪,惟有神光得正传。
三声鼎盖普门开,苦海劳生唤不回。
九十春光今又半,空飞花片点莓苔。
清明前,寒食后,处处扫松,家家插柳。
祖意甚分明,茫然不知有。
三皇冢上绝人游,芳草连天髑髅吼。
集云法令不徒施,趁起丹山白凤儿。
昨夜已飞霄汉去,平明空撼碧梧枝。
打牛即是,打车即是。
一种无絃琴,弹落知音耳。
委不委,曹娥读夜碑,且较三十里。
心王宁,六国清。
百川潮落,四海浪平。
其如轇轕情尘,当遵古佛制,若也沉昏道眼,还待腊八冰。
心王辽邈,孰覩其形。
记得柏岩问洞山,观察使姓什么,不委他姓。
名什么,不委他名。
殆传尊贵语,举目隔神京。
相留过夏,曲徇人情。
往往都来欠一程。
眼若不睡,诸梦自除。
心若不异,万法一如。
佛也无,魔也无,今朝五月五,何用钉桃符。
直下便瞥,炎天降雪。
当今蹉者一回,前面煞有酷热。
那堪铁弹铸未成,腊八冰不结。
且过六月七月八月,更听松风动寥泬。
世事悠悠,美景难留。
不可寝于长夜,须来共赏中秋。
天宇浄,桂花浮。
一片月生海,几家人上楼。
重阳节,何可说。
篱菊新开剪剪金,霜柑微露团团月。
元亮攒眉回去见境生情,闽王特地缄来弄巧成拙。
处处登高看不彻。
两肩担不起,压倒世间人。
觌体常现前,知他是什么。
纵使六阴塞户,无欠亦无余。
假饶一气转钧,同明复同暗。
瞿昙广说,达磨直指。
诘其端由,全没巴鼻。
蓦见阳生第一爻,九九元来八十二。
一阳生,飘瑞雪,唤转鳌山底时节。
铁树开琼花,乌龟变白鳖,普贤眼里重添屑。
空中一片云,起灭浑无定。
或要下笔书,或要用钉钉。
竹杖拈来画断休,免得年年为话柄。
我此震旦人,到底少意气。
放伊过界来,波涛起平地。
直指单传,有甚巴鼻。
神光因为这些,著了娘生只臂。
是旃檀,是馿屎。
等闲一嗅脑门开,二十八代西天记。
前时向者里抽钉拔楔,而今却要添钉著楔。
前时向者里解粘去缚,而今却要添绳加索。
朱行军威掩万众,特露太阿。
济上座气盖诸方,不顾性命。
选佛若无如是眼,宗风争得到于今。
大藏小藏,尽从者里流出。
放去千灯万焰,收来一月当天。
只如不收不放一句作么生判断,上元定是正月半。
沩仰两爷儿,采茶机对机。
只知呈体用,不觉露枪旗。
正值风和日暖,何妨把手同归,子规啼破已多时。
始见桃花李花,又见榴花藕花。
金色头陀,已归鸡足,灵云老子,杳隔天涯。
安得风流出当家。
娑罗双树间,瞿昙展脚睡。
一睡二千年,而今醒也未。
醒了也,足观瞻。
山花开似锦,涧水湛如蓝。
象骨飞冰片,鳌山吃雪团。
家风严冷甚,觑著骨毛寒。
声价腾今耀古,馨香炙地薰天。
年年不断一炉烟。
见鞭影而行已非良马,听板声打坐岂是禅流。
参须自参,悟须自悟。
少林孤坐接神光,更无一句闲言语。
光境易消磨,看看中夏过。
长连床上客,本分事如何。
本分事,没回互。
石梯侍者曾有言,某甲实是上堂去。
嗟末法,恶时世。
谕之向上关,略不点头。
说及龙华会,何曾抽采。
但见需撒花索苗米,恼得头白,逼得面黄。
留香一钵饭,浑是皱眉粮。
今岁上供银未解,来年新底又催纲。
归堂快合休粮方。
药山索盐,云岩奉马。
父子一家,风流儒雅。
我也有个木毬,亦要辊上辊下。
沙弥在么,出手不来,还成滞货。
右脇翻身已怪哉,那堪便解舞三台。
做模打样无端甚,宁免傍观臭口开。
当堂据坐宝花牀,真相从来本自黄。
百万参徒谁不见,何须重把紫金粧。
灵山结舌举花枝,迦叶难瞒展笑眉。
接响承虚到今日,儿孙棒喝竞交驰。
覆水难收满竺峰,如何临死更摩胸。
说无说有成生灭,并付春风一梦中。
鞭影非惟示阿难,敲空作响孰知还。
当时未必皆良马,应妬清风起赤幡。
拨开日面与月面,仿佛前三及后三。
病在膏肓重爝艾,昏兜院主可无惭。
望见毗耶彼上人,十中有九丧精魂。
只消一个浑仑石,打破群贤不二门。
千年相逐太无知,你道金刚齐是谁。
如是住时休说破,从教老汉自生疑。
七处征它天外天,毫光直射阿难肩。
瞿昙忒煞怜儿切,逼得鲇鱼上竹竿。
还还还后更无还,一个闲人天地间。
昨夜大虫遭虎咬,皮毛落尽体元斑。
不向经头识本真,纸堆讨甚法王身。
未开梵夹承当去,免作循行数墨人。
有句无句藤倚树,大似旱天开水路。
正当树倒与藤枯,看看平地波涛注。
上树垂机值虎头,自知覆水已难收。
犹能觌面呵呵笑,转却三春作九秋。
三番痛棒打馿腰,直往高安一款招。
急水滩头翻巨浪,信知家富小儿骄。
别传一脉涨曹溪,万法都来和不齐。
叶落归根至今日,江南犹有鹧鸪啼。
峭巍巍,孤迥迥。
弃王宫,栖雪岭。
分明冻得眼生星,幡然踏破千峰顶。
观以耳观,听以眼听。
道不虚行,谷不虚应。
施无畏之力,灭烦恼之病。
与诸佛同一慈心,与群生共一悲命。
若非菩萨超越世出,世间焉能获二殊胜。
声色海中,随波发现。
驾一叶之优昙,开普门之方便。
洛伽山,慈悲岸,无十万亿国之远。
声以眼闻,色以耳见。
万法融通,六根互换。
作是思惟时,十方佛皆现。
万里见梁王,无风波浪起。
不得一茎芦,几乎沉杀你。
一无圣,二不识,忠言逆耳投江北。
入水见长人,梁王方失色。
千古万古空相忆。
兜率宫,长汀市,逆行顺行,谁弗识你。
有些滞货不能藏,到处逢人乱拈起。
未下生,先行脚。
袋却乾坤,簸弄自若。
一汀流水白漫漫,杖子何曾探得着。
破布袋,甚奇特。
背负肩驼,不肯抛掷。
只知入水去求人,争奈脚跟浮逼逼。
一句子,少机杼。
作是思惟时,吾心在何许。
芭蕉叶上三更雨。
一见重岩壁立,挺然气宇争高。
默默思量觅句,可怜走却金毛。
生苕箒,提在手。
放下绝诸尘,转扫复转有。
松门十里春如昼。
磨墨趱人下笔,肚里难禁技痒。
频频转脑回头,不知失了白象。
寸铁在手,横穿竖穿。
劄不入处,日轮升天。
黑荳未芽,朝数暮数。
开得眼来,月圆当户。
吃德山恶辣,耐同参逼拶。
荡除露布葛藤,直得水底火发。
阿剌剌,夫是之谓真觉菩萨。
德山全其颠,岩头插其尾。
逼成一个老於菟,两眼眈眈没牙齿。
七佛命之为师,法王称之为子。
五时开演,始终辅赞世尊。
三昧常行,谈笑发挥龙女。
曾现百千妙相,迦叶椎不能举。
自言我真文殊,其余是甚伴侣。
谙菩萨之法式,现居士之仪形,闻如来名。
跳下妙喜世界,悯众生苦,示疾毗耶离城。
万化出于神变,一喙犹如建瓴。
洎扣不二之法,何得默而无声。
携鱼篮,呈粉面,勾动马家郎,眼花山影转。
七轴莲经念到头,乞与黄金骨一串。
抛世业,蹈玄机。
阿爷无藉頼,女子更顽皮。
情知未若贫而乐,特故沿街卖笊篱。
换却头颅脱谢家,南台江上足生涯。
烂脓滴滴无人会,笑倒白苹红蓼花。
药山之子石头孙,饥过心荒浪里奔。
得个锦鳞如许大,看来当与道吾分。
一笔传来,是何形状。
仿佛宸封老树王,亭亭撑出凌霄上。
无些子枝叶,有十分气量,端的丛林之榜样。
咄者老和尚,可煞慈悲相。
清影落人间,香名透天上。
弹瑕纇于八方,迪精明于万象。
石骨崚嶒,溪光荡漾。
一笔传来,众工绝唱,凌霄峰顶堆青嶂。
僧中英,教中杰。
挂宋朝金襴,肆台衡木舌。
如天河翻,如岩石裂,萎花风扫雨新奇,电影已收雷未绝。
若是五逆儿郎,见彻明彻描邈得彻。
信知这老和尚,已说今说当如是说。
白云推出团团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