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棹扬帆,驾没底船。
横行海上,神头鬼面。
云门放洞山三顿棒,黄蘗打临济三顿棒。
减灶添兵,伤盐费醤。
一不成单,二不成两。
多少芦花对蓼红,时人只看丝纶上。
自小离家住日边,去家只道路三千。
从人问得来时路,回首元来在目前。
即心即佛,山无重数。
非心非佛,水无重数。
不是心不是佛,白云又无重数。
荐福恁么告报,灞陵桥上望西川。
寒一上,热一上。
普通年事只在,于今更无三般两样。
临济处一杓,末山处半杓。
玉本无暇,妄自雕琢。
有年无德老睦州,无端拶折云门脚。
玉关度了久班师,犹向人前动鼓鼙。
只道马行荒草地,不知身已陷重围。
閙浩浩,闲寂寂。
不动一丝头,如对万人敌。
惺惺直是惺惺,历历直是历历。
捉象亦全其力,捉兔亦全其力。
符不书,药不采。
起死禁不祥,幸有这个在。
满院薰风夏日长,人在藕花香世界。
秋深夜长,露寒月皎。
钟声短底短长底长,虫声大底大小底小。
山僧闻得,展转反侧,不寐到晓。
一片祖师心,狼藉知多少。
至日书云,云作何色。
眼里无筋,青黄赤白。
江月照,松风吹,永夜清宵何所为。
漏尽夜沉沉,山房风露深。
无云生岭上,有月落波心。
道在目前,全无罅缝。
左之右之,百发百中。
是风动,是旛动。
临济四料拣,洞山四宾主。
甜瓜彻蒂甜,苦瓠连根苦。
倒腹倾肠说向人,恰似杏花枝上雨。
登芝山,望五老。
云静日月正,眼高天地小。
达磨大师脊骨等闲踏折,释迦老子心肝五脏一时见了。
因思扰扰尘寰,茫茫宇宙。
手把夜明符,几个知天晓。
无个入处,奔走杀人。
有个入处,碍塞杀人。
五日风,十日雨。
江面不惊,边烽不举。
眼前渐见太平,耳畔多闻好雨。
山人只管看青山,有口不须吞佛祖。
一言已出驷难追,道了如何悔得来。
冷地被人相讦露,牙关咬定口慵开。
扰扰匆匆,晨鸡暮钟。
唤冬作夏,唤夏作冬。
一线短长谁管得,雪霜尽处是春风。
睚到虚空粉碎时,空花一任眼前飞。
若还别觅安心法,客路漫漫何处归。
今日则有,明日则无。
天何高,地何极。
谓吾灭度,谓吾不灭度。
一个死尸,许多狼藉。
我观灵山百万大众,惟波旬却有丈夫气息,面赤不如语直。
临济一喝,德山一棒。
霹雳电光,宁容近傍。
不拨一境,不露一机。
锦包特石,绵裹秤椎。
天晴盖却屋,乘时刈却禾。
输纳王租了,秋冬事转多。
阿呵呵,唤不回头争奈何。
土木场中辊一回,平生己眼豁然开。
广寒宫殿无关钥,撞破髑髅归去来。
一冬不雨,一春不雨。
九土皆焦枯,天高叫无路。
开先拄杖子忽然变作空行龙王,油然起云霈然洪澍。
直得枯者荣甲者拆萌者吐,发机须是千钧弩。
肥不剩肉,瘦不露骨。
动地放光明,眼睛乌律律。
去去实不去,是法住法位。
来来实不来,世间相常住。
桃花无数,李花无数。
若向这里活眼不开,平地上死人更是无数。
去年踏青人今年不来,今年上坟底明年何处。
日月急如梭,生死无定据。
谨白参玄人,光阴莫虚度。
趺坐叠足,问讯起手。
眼若透青,一见便了。
更待说心说性,山僧未曾问人借得口。
风萧萧,雨萧萧。
天高地厚,水阔山遥。
达磨大师无端游梁历魏,二祖大师平白失了一臂。
水潦和尚不合吃马师一踏,天下大禅佛枉自吃了四藤条,说着令人恨不消。
静处具足閙中境界,閙处显示静中消息。
达磨面壁少林,普化摇铃閙市。
皆是眼观东南,意在西北。
若是向上巴鼻,毕竟何曾会得。
今日雨,明日雨。
春流岸岸深,屋漏无干处。
鲁公亭上望番城,祇有湖水无行路。
一出五六月,往返三千里。
信脚踢得着,信手提得起。
不曾轻示人,深藏怀袖里。
归来普请大众做个入门欢,是什么浙东山浙西水。
仰山撼树,沩山良久。
说体说用,互扬家丑。
开眼便是,开口便是。
举手便是,举足便是。
虽然如是,未是未是。
百不知,百不会,吃饱饭,熟打睡。
要得克期,取灯取灯,如是三昧。
如来禅,祖师意。
儿啼子哭,鸡鸣犬吠。
是汝诸人,瞥地也未。
堂奥虽深无锁钥,包容大地与山河。
草窠里辊人多少,唤不回头争奈何。
京师出大黄,价直极相当。
未曾识道地,枉自费商量。
放开也在我,捏聚也在我。
睦州担板汉,开口成话堕。
溪东是国王水草,溪西是国王水草。
随分纳些些,佛法休寻讨。
堪笑水潦和尚,枉被马师踏倒。
荐福与么告报,犹较王老师一线道。
篷底欹眠醉复醒,君山只在两眉青。
浑家不管兴亡事,一味和云看洞庭。
语言上著到,身心上著到。
要透纳僧关,料掉复料掉。
天地一东篱,万古一重九。
黄花三两枝,东湖随分有。
逢人不拈出,只么空双手。
醉杀天下人,不是茱萸酒。
重围身入脱身难,再拜投降得活还。
手脚一时都露了,如何遮掩得傍观。
释迦不是佛,达磨不是祖。
佛法满天下,诸人还知否。
青草池头处处蛙,黄梅时节家家雨。
诸人病是山僧病,山僧病是诸人病。
诸人痛处山僧能忍,山僧痛处诸人欲忍不能。
单方一服当下和平,不必松根采茯苓。
北人偶与南人会,借问如何吃荔枝。
口未开时先话堕,香甜二字且酬伊。
信口道一句,栗棘金圈皆露布。
信脚行一步,柳陌花衢非活路。
未开口,未举足,已前荐得,许你有个入头处。
东湖一箭落双雕,凤栖不在梧桐树。
无蒲团禅板与诸人厮睚,无金圈栗蓬与诸人吞吐。
水清月分明,云散山呈露。
山僧结夏来,赢得紧闭户。
雨不来,旱弥烈。
草木枯,金石裂。
江流断,井泉竭。
尽大地,生意绝。
东湖上,乾坤别。
最清凉,无恼热。
优昙花正开,清香来不彻。
声以眼闻,色以耳见。
下与众生同一悲仰,上与诸佛同一悲愿。
大海枯,磐石烂,我此大心方了办。
如屿兮媚川,如山兮倚天。
大哉圆通之道,民无得而名焉。
布袋无口,拄杖无枝。
靠定这个,有甚了期。
明皎皎,暗昏昏。
未曾举首,烁破面门。
若更停机停思,苦哉弥勒世尊。
苍崖锁寒色,题目分明极。
无端书两字,刬地失平仄。
飏却笔,放却墨,一句了然超百亿。
淡墨磨虚空,秃笔蘸沧海。
点污天台山,是他这一对。
毒药医不活,风雪冻不死。
自己欠一半,说甚传宗旨。
天自天,地自地,枉自东游十万里。
开眼受睦州厮瞒,甘心吃黄蘗痛棒。
握定拳以当平热生,除一喝别无伎俩。
何曾梦见无位真人,刚要灭却正法眼藏。
见人家则尽情藉没,并与性命一时扫荡。
不可闻名,如何近傍。
自有佛法以至于今,少曾见有个样,不覩是底和尚。
橘大天地窄,眼高秦汉小。
一片隠沦心,商山青未了。
提起绦头,垂下衣袖。
信脚阔步行,亲见黄龙后。
头小面狭,眼横鼻直。
难亲易忘,易见难识。
刚道笑翁手脚缓慢,无准痴绝,尺寸短窄。
视秦山乔岳不过一拳,视长江大河不过一滴。
西天此土要横行,有祖以来无此僧。
读书不识字,行脚不会禅。
有拳爷不识,有口佛不吞。
惟康第一莫学他,学他陷汝到黄泉。
迷是谁兮悟是谁,山僧赢得眼如眉。
新糊纸被烘来暖,睡到天明日上时。
百尺竿头一缕丝,没提撕处急提撕。
离钩三寸忽抛却,正是虚空粉碎时。
上头上面得人憎,少见生狞个样僧。
莫道无又轻放过,病来无力举乌藤。
空拳打入长蛇阵,杀气连云战更酣。
辊到了无交涉处,牛头向北马头南。
面如生铁铸昆仑,有底荣枯到你论。
谩说青青亭畔竹,春风几个有儿孙。
万法须从皈处参,难将皈处与人谈。
簷头昨夜风和雨,说得分明落二三。
无数飞花舞晓风,天开二十五圆通。
要知门户从何入,问取溪边石耳峰。
拈一旗兮放一鎗,多从枝叶上抟量。
全身入草全身出,那个师僧无寸长。
对面相看千里隔,手持史君招隠檄。
一条拄杖两人扶,面带东湖秋水碧。
口里只安三寸匙,平生懒病无药医。
菜羹白饭随处有,谁能辛苦贪住持。
向来春风满两手,如今零落能多少。
尽情包裹付二妙,散与青青湖上柳。
白云岩上月,太平松下影。
东山大导师,指作一片境。
若作境会孤东山,不作境会隔重关。
盖天盖地这一著,分明似镜见还难。
认作清凉转炎热,扫除光影成途辙。
广寒宫殿等虚空,不信问取苍髯翁。
门上书心字,窗上书心字。
长啸住庵人,不知庵内事。
除却煨芋头,无力收寒涕。
我观从上来,懒瓒较些子。
君勿轻住庵,住庵不容易。
手中长柄锄,上有千古意。
前山粟自锄,后山禾自刈。
客来问有么,牢把柴门闭。
道人家住庐山寺,信脚东游二千里。
三年饱吃浙西饭,不曾咬著浙西米。
大川恶拳打不活,石溪浅水浸不死。
自言辣手难近傍,祇有痴绝较些子。
要从窗下看庐山,归卧溪声山色里。
了无玄字涴胸怀,肯将佛法挂唇齿。
漠漠重湖五老前,衮衮九江千嶂底。
空手携锄种白石,赤脚提篮挈流水。
有问参寻事若何,向道今年秋芋多。
隠山无量罪过,复被公安追到。
要得重整颓纲,不免再升此座。
心心急要入岩隈,不合谈禅信口开。
引得王臣多爱重,遮回又被捉将来。
报恩门庭,别无道理。
长连牀上,大众努觜。
本无佛法可商量,亦不坐在鬼窟里。
蓦然洗面摸著鼻,便知得饭元是米。
更若迟迟疑疑,白云千里万里。
风和日暖,牡丹生卵。
露柱吹笙,灯笼拍版。
城上游人,三杯两盏。
报恩禅和,努觜不管。
一念不生,前后际断。
踢倒巩县茶瓶,打破饶州瓷碗。
隠山夜来梦吃攧,筑著脚指头出血。
就地摸得丽水金,元来却是新罗铁。
翻身撞倒凤凰峯,赤面山神惊吐舌。
唤起前庵卧如来,休来向这里入灭。
一棒打杀麻姑仙,说甚长生真祕诀。
叮咛五通与三郎,切莫向李太白说。
怕他俗士不甘,打你头破脑裂。
夺得胡儿马便休,何须抵死觅封侯。
草鞋直挂龙牀角,争似山间煨芋头。
身世悠悠不系舟,莫将闲事挂心头。
休言佛法无人会,且说晚冬又倍收。
又倍收,蚁穴百年能几久,龟肠一饱更何求。
大众拍手唱囉哩,算得生来不解愁。
箭穿杨叶未为亲,透得金尘有几人。
多谢汾阳曾说破,重阳九日菊花新。
天下老隠山,丑怪百千状。
不依本分说禅,一向横拈竖放。
有时放夜市于蟭螟眼中,有时驾铁船于须弥顶上。
有时倒骑骏马骤高楼,有时轻引藕丝牵大象。
证鳖成龟,唤三作两。
黑豆换人眼睛,偏做遮般伎俩。
天工剪水作花飞,为瑞为祥也大奇。
管取明年禾麦熟,山河大地尽光辉。
千树万树银花结,也是普贤呈丑拙。
谢三郎在南台江,手指东山笑不歇。
捏不成团拨不开,衲僧一见莫轻猜。
今朝为汝明明说,花奴花奴吃饭来。
释迦弥勒是他奴,二十年来心胆粗。
甘与魔王为眷属,休将恶语张荼糊。
纷纷世事几昏明,仙计还山又未成。
欲学种松消永日,不徒煨芋博虚名。
云开衡岳鹏程阔,秋入鄱阳雁影清。
也欲摩挲病来眼,春风暖处望前旌。